列车驶过黄河桥的一瞬,我的心突然一纠,不舍、惆怅与无奈顷刻间涌上心头。又一次来去匆匆的与父母和家乡作别,再回来时,郑州恐怕已入冬了。
因下周要出长差,我特地向单位请假两天,于走之前回家看看。父亲听说我回家的消息,专程从外地早我一天赶回郑州,以便接车;母亲则早已在家中备好了丰盛的蔬果饭菜。自从我回国工作,虽回家的次数频繁,每次停留的时间却很短暂,其间还创下过两次不足24小时便又匆匆赶回北京的笑话。看着自己每次回家都会把父母忙的身心疲惫,我这个时时让全家牵肠挂肚的懵懂孩子俨然成了家里的负担,也难怪母亲有时会开我的玩笑:“走走走,赶快走,以后也别回来,不然猫在家里就是给你爸你妈找事儿……”离开家久了,无论身在何处,对家的思念已成了习惯;可回或不回,心里却总是矛盾的。
掐头去尾,我在家的时间只勉强凑齐了两天,却意外听闻了许多儿时伙伴的婚讯:同一家属院中儿时一起玩大的孩子们,现在多已成家,守着老单位、老院子和老房子过上了安稳日子,着实让我这个漂泊的旅人由衷羡慕。昨日出门,更是偶遇其中一儿时伙伴,叙旧中得知他亦像其他人一样,借着老单位配给的职工子弟名额顺利入职,也算子承父业。我不免感叹岁月流逝之快,二十年前孩童时的我放学后背着书包去办公大楼里找爸爸妈妈拿家门钥匙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现如今在大楼中为创造生活努力奔波的却成了我们当年这批无忧无虑的孩子。不得不承认,不知不觉中,我们长大了,父母们老了。
“的确是老了。”中午全家人与和我们家有着20余年交情的宁叔一家聚餐,长辈们于席间都发出了此般感慨。我们与宁叔一家人交情深厚,父母当年都一同共事,孩子又年纪相仿有着共同语言,20年来亲如一家。两家长辈之间聊不完的话题,也从曾经的工作事业和游山玩水,过渡为如今的养生之道与儿女情长。小我一岁的妹妹似乎不认同父辈们的观点,不厌其烦地向大人们灌输着“伯伯阿姨爸爸妈妈你们都还年轻”,而我却无力与父亲的白发与母亲的眼角纹去争辩。其实我一向避讳在父母面前说老,虽嘴边挂着“我们全家人越活越年轻”,或时不时像孩童一般地去捏父亲的耳朵,吻母亲的脸颊,但每每回家时看到父母的白发和皱纹,联想到儿时印象中父母潇洒美丽,意气风发的模样,总会暗暗地感到阵阵酸楚。看着父母为年轻的自己操心的同时不断老去,这太残忍,所以我回避,只于心中默默地落泪、祈祷与努力。
停笔时,列车已缓缓抵京。背起行囊,我已航行在下一次回家的旅途上。
只是不知,这艘船何时才能不再出航。
最近的文字总是透着一股淡淡的感伤情怀啊。。哎,父母年迈,这样的心情也是理解。。相比之下,我现在做的事情真是太对不住父母了。。